搞黑金的该不该相信爱?

言之・LUO・2014-01-21

挪威黑金属乐队Immortal

 

深沉的欧洲人不得不承认,嬉皮士泛滥的美国是万能的。这个充满爱的国度在上世纪末捧红了新金属之后,又在十年后成功改造了只想躲在角落里思索终极意义的黑金属。

 

来自波兰的黑金属乐队Behemoth带着他们的交响式邪魔曲风、嘶吼着神秘禁忌的歌词、装扮为暗黑系维京战士,在10月份先后亮相北京和上海。在中国饥渴的黑金粉儿被这支异教黑金属乐队现场获得极大满足的同时,远在美国的黑金属粉丝们正在进行另外一项娱乐:掐架。

 

自从纽约布鲁克林的一帮家伙在2008年掀起一股“超验黑金属”风,金属圈就又开始热闹了。超验黑金属乐队一出就是一窝,诸如Liturgy、Leviathan、Krallice、Wolves in the Throne Room……但这些从穿着到曲风都花里胡哨的美国人,普遍不受老黑金粉待见。


黑金属鼻祖“黑色安息日”乐队在歌词里关心的是教堂、撒旦、末日、上帝、欲望……这些新黑金属乐队呢,写下的歌词里都是些“我俩分手不快乐,我跟兄弟们又喝醉”之类的破事儿。


Modernthrill的好事乐评人Micheal就盘点了一下《被真金属粉儿们唾弃的乐队》,直接给超验黑金属们起了个外号:嬉皮金属。这一堆嬉皮金属中,舞台风格比较浮夸的当属The Locust乐队。乐队的四位哥们来自圣地亚哥,其音乐风格是狂躁吉他、合成器与密集鼓点成对出现。演出时,此四人的一般形象是穿着蝗虫制服、并排站在舞台最前端。总在深沉思索着宗教与死亡问题的黑金属原教旨主义者,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花里胡哨、不严肃、太浅薄。听完他们的唱片之后,黑金属老炮们给了个差评:“纯属噪音”。但在另一方面,不少文化人与嬉皮士都对The Locust的浮夸颇为喜爱。

 

另外一支来自亚利桑那州的Job For a Cowboy乐队,则堪称黑金属圈的郭小四:爱它的人爱到死,黑它的人黑出翔。2005年乐队出第一张EP时,不仅红(黑)遍了黑金属圈,朋克新支Emo圈以及各圈野生粉们都听闻了大名。有人在著名音乐人交流论坛Harmony Central上问:“为什么大伙都讨厌Job For a Cowboy啊?”引来了超过4页的回复,发帖超过三万的GnR102385认为“在他们的东西里找不出一点儿好”;TomTFS很毒舌地评论“铅笔掉到石头上都比他们的鼓点好听”;Deicide1泄露了点儿内幕:“因为他们有好几首歌都是三岁写成的”;vice2.0感到很迷惑:“他们的主唱难道不是个女的吗?”

 

而那个与一部时尚电影同名的The Devil Wears Prada呢,则是近几年这么多烂金属乐队生根发芽的代表性乐队。这群烂乐队包括Emmure,Bring Me The Horizon,Born of Osiris,以及Atreyu。Micheal认为,“如果你跟人说你是听金属的,然后跟人扔出这几个乐队中的其中一支,那么你将会被吐槽三小时”。稍微有点儿历史的金属论坛里,这些乐队的名字都是被扔出去的。想知道原因?人家黑金属鼻祖“黑色安息日”乐队在歌词里关心的是厌世、撒旦、末日、上帝、欲望……这些新黑金属乐队呢,写下的歌词里都是“我俩分手不快乐,我跟兄弟们又喝醉”。


ASTARTE是一支来自希腊的女子黑金属乐团

 

由美国人Hunter Hunt-Hendrix定义的超验黑金属,在将祖师爷黑金属的暗黑属性彻底洗白的同时,把一个腹黑阴郁的北欧大汉,变成了天天向上的烂漫嬉皮。


而到了著名的超验黑金属Liturgy乐队这儿,四位美国成员不穿一身黑,不画一脸白,不戴大铆钉皮手环——绝不穿得像刚从二流剧场舞台上走下来似的。不管是撒旦还是奥丁,都跟他没关系。就如同他们2011年出的那张名为Aesthethica的专辑,比起纯种黑金属,实在是太过清脆干净。主唱兼主音吉他Hunter Hunt-Hendrix也不是啥省油灯,甚至比Kanye West还自大:他认为黑金属能够重振雄风的最后机会,就是Liturgy乐队。在黑金属原教旨主义死忠们如愿被激怒后,他再接再厉,写了篇名为《超验黑金属》的长文,向愤怒的黑金属粉们宣布他将如何改良黑金基因。

 

在这篇长文中,Hunter Hunt-Hendrix毫不谦虚地认为,超验黑金属是北欧黑金属的自我超越:“它是北欧黑金属精神与技术两个层面的升华。精神上来说,它将虚无主义变为自我肯定。技术上来说,它将Blast Bear转换为Burst Beat。”为了证明超验黑金属并不是那么肤浅,Hunt-Hendrix还进行了哲学分析:“从精神层面,我们承认虚无主义,但我们并不想沉溺其中。超验黑金属是对整个否定基调的否定,肯定了所有事物的连贯性。”

 

更让老一辈金属粉七窍生烟的是,Hunter竟然将超验黑金属定义为黑金属的新灵魂,“它充溢着混乱、迷狂与狂热。它剥离常规的面具、陈词滥调的死皮,重新探索黑金属的鲜活灵魂,重新触及它最为纯粹的本质,并产出与从前不同的东西——它生长于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土壤:美国”。他强调的这个美国,是一种四处充满爱的美国精神化身:“一个代表着威廉·布莱克式神启式人文主义的美国,一个被艾伦·库普兰德的舞剧《阿巴拉契亚的春天》、奥奈特·科尔曼的《美国天空》所赞颂的美国。这个美国,象征着毫无限制的创造力、对个人意愿的勇敢试炼,以及无畏失去的愉悦经历。它是一场对于融合与创造性革命的庆典。”

 

Hunt-Hendrix这超验黑金属里充满“爱与和平”的基调,与发源于欧洲的黑金属是完全两个概念。他的超验黑金属,在将祖师爷黑金属的暗黑属性彻底洗白的同时,把一个腹黑阴郁的北欧大汉,变成了天天向上的烂漫嬉皮:“生命在于生长,停滞只会腐坏。我们注定要永远奋斗,将一场永恒的革命进行到底。如同锻炼出的肌肉美而有力,我们也会在这过程中获得美与力量。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停止这回事。唯一的选择是萎缩,或恣意生长。庆典萎缩,只能显得困惑、无力、神经质。而对于恣意生长的庆典则是真诚与充满活力的。” 

 

波兰黑金属帝王Behemoth


“超验黑金属与太阳有三个相似点:周期性,炽烈,诚实。”


在挪威黑金属Mayhem乐队主唱朝着自己的头轰了一枪,乐队吉他手Euronymous命丧于Burzum乐队创始人Varg Vikernes连刺的19刀,北欧黑金粉们又充满热情地烧掉了很多教堂之后,美国人Hunter Hunt-Hendrix很有爱地将超验黑金属比作了太阳:“超验黑金属与太阳有三个相似点:周期性,炽烈,诚实。”同时,他公然地对黑金属狂暴的厌世情绪,与引以为傲的隐匿低调进行否定:“我们把自个儿拉进情绪的狂风暴雨中,因为我们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家伙,因为我们知道死亡终归会来。但为什么不把事情变得简单点儿?为什么就不能跟着太阳,追逐它的光芒?为什么不在光芒中觉醒,而非要隐匿于如沙般的暗影之中?太阳代表着真实,反应出一切可触及之物。我们诚实,因为我们拒绝隐藏在暗影之中,拒绝秘密进行我们的仪式。我们并不病态、刻毒、充满恨意。我们不会把自己隐藏在戏服与秘密之下。”

 

深沉的欧洲人不得不承认,嬉皮士泛滥的美国是万能的。这个充满爱的国度在上世纪末捧红了新金属之后,又在十年后成功改造了只想躲在角落里思索终极意义的黑金属。至于黑金属们的战神奥丁与雷神索尔,也被美国人娱乐成了《复仇者联盟》中“某种意义上能称之为神”的外星人——戏说了北欧神话还不够,还要让著名英雄美国队长对着雷神索尔无情补刀:“这世上只有一个神。他不穿那样儿。”


其实黑金属原教旨主义者也不是没法发泄。最起码在2013年,他们可以围聚起来一起欣赏美国人写出来的当红肥皂剧《破产姐妹》——在这部操着正宗美语的三俗情景剧里,那位有着犹太血统的性感毒舌大妞Max生平最爱吐槽的有两样儿:布鲁克林人,嬉皮士。

 

文章来源于:<<新周刊>>第406期

 http://www.neweekly.com.cn/newsview.php?id=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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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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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印独立音乐编辑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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